回归专业本位  深耕精品之路

——陈波律师在“桂客半月谈”第45期暨2026首都精品律所合作发展研讨会上的发言

编者按

2026年5月9日，由桂客学院主办、北京市乾坤律师事务所承办的“桂客半月谈”第45期——2026首都精品律所合作发展研讨会圆满举行。本次会议紧扣法律行业专业化、数字化、精品化、国际化，汇聚首都律所负责人及行业专家，共商精品律所发展破局之道，共探行业协同新范式，旨在提升首都律师行业的整体竞争力与品牌势能，引领中国高端法律服务市场高质量发展。

以下为北京平商律师事务所主任陈波律师的发言：

陈波律师  北京平商律师事务所主任  中国政法大学民商法博士

各位同仁，大家好！

感谢桂客学院，感谢刘桂明老师，也感谢乾坤律师事务所的盛情承办。

本次研讨会聚焦“精品律所的合作与发展”。当下行业热议的话题中，“规模所”与“精品所”的二元对立尤为突出。但在我看来，这一分类在逻辑上并不严谨。“规模”指向体量，对应大所与中小所；“精品”指向质量，对应精品所与粗放所。规模不等于优质，精品也未必没有规模。事实上，绝大多数精品所确实是中小律所。因此，我们真正应探讨的不是二者的对立，而是“精品化”本身。无论大所还是中小所，专业化、国际化、品牌化的最终归宿，都是精品化。精品化的核心，是做强，是解决真问题。这也是我今天分享四点思考的出发点。

第一，行业正处于关键路口，律师必须回归职业属性。

我们需要不断自省：律师究竟是谁？我们是否挣了不该挣的钱？

纵观中外律师制度史，这原本不是问题。古今中外，没有任何一个法治国家将律师定义为商人。律师行业实行的是专业合伙，而非商业合伙。律师不能以商业牟利为唯一目的，更不能跨界从事法律服务以外的经营。在美国，律师与检察官、法官同属法律职业共同体，是国家法治机器的齿轮；在欧盟，律师规范同样严禁涉足非法律服务类的商业活动。我国1912年的《律师暂行章程》便严格规定律师不得从事无关商业，现行《律师法》亦延续了这一精神。

江平先生在《合伙企业法》修订期间曾特别强调：律师事务所、会计师事务所等专业服务机构，绝不能纳入公司法或商事合伙法的范畴。我曾耗时十余年，系统梳理了江老自1997年至逝世期间关于律师制度的全部论述。我发现，他对律师职业属性的坚持始终如一：律师不能做商人，只能是专业人员。他曾警示，资本对律师的绑架，会让律所越来越不像律所，最终必将反噬行业。不少律师日益商业化，甚至偏离了专业底色。曾有同行调侃同行：“你还是律师吗？你还办案吗？你不过是有个执照的商人罢了。”这句玩笑背后，折射出的是行业定位的焦虑。

回归专业本位，我们的天地其实很宽：传道授业、专业分享、著书立说、学术交流。探讨精品化，首先要回答“我们是谁”。答案只有一个：我们是专业人员，从来不是商人。

第二，构建精品化业态，须守住四个核心维度。

当前行业生态多元，但精品化离不开四个支柱：

一是专业维度。专业化是根基，绝非简单引进几位专家。真正的精品所，必须有成体系的专业制度。比如建立专家小组承办机制，明确主办、协办、出庭律师及辅助人员的分工，形成标准化、流程化的作业模式。同时，必须坚持研究先行。办案不能只靠经验，每一个案件事实不同、裁判视角不同，没有深度研究就没有高品质服务。我们强调“一案一研、一案一记”，用研究驱动办案，这才是真专业。

二是管理维度。律所是组织，组织就需要管理。不能停留在“兄弟伙”式的粗放分配状态。要敢于引入现代管理制度，阿米巴模式等均可因地制宜。我们律所推行项目制管理与分配：案件计提公共费用后，剩余部分按业绩、贡献、绩点等多维指标分配，让付出与回报匹配。律师行业普遍疏于管理，但无论规模大小，管理都是绕不开的课题。

三是品牌维度。精品所需有品牌意识。品牌不仅是宣传，更是文化、形象、知名度与美誉度的综合体。我们要向优秀企业看齐，将专业口碑、服务品质与行业责任统一起来，沉淀出持久的品牌影响力。

四是分配机制维度。律所发展必须直面利益分配。不谈钱、没有公平透明的分配机制，律所注定走不远。分配机制是稳定团队、凝聚人才的核心，必须科学设计、公开公正、权责对等。

 

第三，共建精品化发展生态圈。

感谢桂客学院持续搭建平台，将有志于精品化的律所聚在一起。这种生态建设非常必要。行业过分强调“大所即强所”，但我却认为未必。据我了解，欧盟95%的律所是中小所，很多甚至不足三人。澳门律师仅300人，且严格限编；香港亦是如此，许多精品所仅有两三人，却极具生命力。

我曾接触一家香港律所，专攻石油产业法律服务，产值极高且实现了家族传承——祖孙几代皆为律师。这种“小而强”的生态，我们才刚刚起步。期待桂客学院继续深耕，助力精品化生态圈的繁荣。

第四，正视AI对法律行业的革命性冲击。

AI与数字化已不是“要不要讨论”的问题，而是关乎生死的命题。案源萎缩、客户借助AI进行深度预判、律师的传统知识壁垒被打破，行业生态正经历剧变。

从王阳明的“知行合一”来看，律师过去的优势在于“知”——信息差与专业差；而AI极大地削弱了这种优势，简单、流程化的业务将被迅速替代。律师必须提升整合力、实践力、创造力，守住不可替代的价值。同时，我也呼吁在知识产权与AI立法层面划定红线，借鉴欧盟经验，明确应用边界，防范技术失控。在“行”的层面，律师要在情感沟通、伦理判断、细节把控及复杂风险处置上深耕，这才是AI难以逾越的护城河。

以上就是我对律师和律所精品化发展的几点思考，谢谢大家！

来源：桂客有约